面板大厂“骨折价”抛售旧设备,CEO遭质疑!

决策时机把握不当,这清晰地揭示了曾经蓬勃发展的LGDisplay如今危机的根源所在。

人们对lgDisplay首席执行官郑哲东的管理能力日益质疑。此外,作为决策核心的董事会也面临一系列结构性问题,批评之声不绝于耳。

自郑哲东上任以来,对其管理能力的质疑就一直存在。他曾因重组员工队伍以应对LGDisplay的流动性危机而饱受诟病,被指导致人才流失和员工士气低落。尽管郑哲东方面声称账面上已恢复盈利,但出售宝贵资产、丧失未来竞争力的阴影却笼罩着这层表象。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LGDisplay以剥离低利润业务为由,将位于中国广州的液晶显示器生产工厂及相关设施出售给TCL华星光电,这一决定被批评为“无异于叛国”。批评人士指出,由于出售时机把握不当,该公司未能获得合理价格,反而增强了中国企业的竞争力。事实上,收购LGDisplay广州工厂的中国企业在收购后两年内便实现了盈利。“本不该出售的资产却以低价售出”的批评之声愈发有理。

与此同时,有消息证实,一些本应出售的资产并未被出售。这指的是LGDisplay位于坡州P7工厂的设备出售。

坡州P7工厂于2006年建成,投资额达5.3万亿韩元。它是韩国最大的单体工厂,总建筑面积达93,000坪,单层建筑面积相当于六个足球场。该工厂于2022年12月停止运营。LGDisplay宣布将业务重心从竞争日益激烈的LCD市场转向OLED市场,因此决定彻底停止运营。

此决定的后续措施是出售坡州P7工厂的设备。随后,公司拨款1万亿韩元用于在拆除LCD设备后建设OLED设备和配套设施。计划通过出售P7工厂来支付部分新工厂建设费用。

当时,一家印度公司表示有意收购该工厂,但大约在2023年4月,LGDisplay最终选择了韩国国内设备专家“A”公司作为买家。具体的收购价格并未公开。不过,LGDisplay在对外新闻稿中表示,收购金额为“数千亿韩元”,而非具体数额。

2024年2月,坡州P7工厂再次进入公众视野。起因是买方A公司被坡州市居民指控违反《废物管理法》,擅自拆除该工厂且未配备回收设施。LGDisplay介入处理此事,表示:“由于该资产是通过合同出售的,因此不再属于我们,但我们会与收购公司协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此后,坡州P7工厂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媒体也不再关注。

然而,去年7月,《新闻观察》发现了一份关于坡州P7工厂出售的新合同。三年前出售给A公司的设备再次出现在市场上,这一事实引发了人们的怀疑。此外,合同的签约方并非A公司,而是H公司。

当有人对合同提出质疑时,H公司的一位负责人强调,这是一份“与LGDisplay的真实合同”,并表示:“在A公司放弃2024年购买坡州P7工厂设备的合同后,我们与H公司签订了这份私人合同,目前我们正在寻找机构投资者,例如资产管理公司,来支付剩余款项。”

该合同于2025年6月19日签署,交易总额为650亿韩元。合同条款规定,客户需向LGDisplay指定的账户支付65亿韩元(10%)的首付款,剩余的585亿韩元(90%)需在2025年7月19日前付清。设备拆除和移除的截止日期为2026年12月31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客户需在付款完成后的一年半内完成所有设备的拆除和移除。该合同盖有LGDisplay首席执行官郑哲东的印章,并附有显示已向合同中指定的LGDisplay账户存入65亿韩元的汇款记录。合同本身看起来是真实的。

该合同由LGDisplay与H公司签署,合同日期为2025年6月19日,盖有首席执行官郑哲东的印章。

H公司的一位人员表示,他们“正在寻找一家能够投资超过300亿韩元的金融机构”,并估计“在剩余款项融资后,预计出售利润约为800亿韩元”。这意味着拆除坡州P7工厂并将其出售给第三方,可能产生超过1400亿韩元的收入。虽然他们没有明确指出第三方是中国,但言外之意显而易见。他们还补充说,“该工厂的评估价值为2500亿韩元(11.85亿元人民币)”。这表明几乎没有投资风险。

新闻观察联系了LGDisplay公司,以核实这份合同的真实性。因为这份工厂合同最初公布的剩余价值为“数千亿韩元”,仅仅三年后就变成了“650亿韩元”,这让人感到可疑。此外,我还想知道A公司放弃合同的原因,以及他们是否明知出售的工厂和设备的最终目的地是中国而签署了该协议。

然而,这些问题并非轻易就能得到解决。这是因为作为对外联络点的LGDisplay公关团队始终没有回应。电话无人接听,短信也无人阅读。尽管我多次敲开团队负责人、高级职员和经理的办公室,却没有一个人解释过这份合同的情况或进展。

我费尽周折才联系到高级职员P,他却说:“团队负责人负责,所以我无法了解细节。”留下团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后,便不再回复《新闻观察》。即使我亲自前往LGDisplay总部,他们也避而不见,理由是“他们在坡州工厂”。第二天,我从早上8点开始在公司大厅里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他们只是读了信息,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们甚至连“正在开会”这样的借口都没有,完全没有回应。即使是那些声称代表股东和消费者发来的、语气强硬的短信也无济于事。他们对待“H公司”、“坡州P7工厂”以及“郑哲东”这些字眼,仿佛都是禁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想掩盖什么?为什么所有对外渠道都集体保持沉默?”疑虑与日俱增。

随着后续报道的深入,这种怀疑最终指向了“这是在试图掩盖郑哲东CEO的责任”。尤其是在我们调查合同对方H公司的过程中,证据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合同中指定的H公司地址是江南区驿三洞。当我们前往该地址时,发现那只是一个共享办公空间,根本没有办公室。负责此次参观的员工作证说:“H公司在2020年签署了租赁协议;他们只是借用了办公地址,并没有租赁办公空间的记录。”这是一家实体不明的公司,仅仅借用了地址就成立了。

合同上列出的H公司地址位于江南站附近的一间共享办公室。H公司在2020年只是借用了地址,甚至没有签订租赁协议。

“LGDisplay这样的大公司竟然和一家不知名的公司签了650亿韩元的合同?”随后,一系列问题接踵而至:“私人合同”、“巨额折旧”。

这些问题引发了进一步的猜测:“在什么情况下,一份价值2500亿韩元的资产以650亿韩元的价格出售的合同会被签署?”“董事会是如何批准的?”“为什么这家大公司的基层员工没有核实交易对手的身份?”

这些问题至少确立了一种假设:“外部渠道并非故意不予回应,而是根本无法回应!”

业内人士也提出了类似的解读。一位对LGDisplay非常了解的业内人士断言:“这样的合同必然体现了CEO的强硬意志。”他的论点是,如果没有CEO的强力推动,或者没有基层员工通过合同接收方的审核,这样的合同是不可能达成的。

他还补充道:“直到最近,江南区一直有传言称,郑某的校友网络(大连高中和庆北国立大学)参与了这份私人合同。”他表示:“在联系和说服投资者的过程中,H公司管理层的人员提到了他们与郑某的校友关系。”

此外,H公司的种种举动也加深了人们对郑某的怀疑。根据合同,最终付款期限逾期一年以上构成合同终止的理由。然而,H公司官员和其他人员仍在继续联系投资者,声称“合同仍然有效”。他们辩称:“虽然合同中有条款规定,如果未能履行承诺,定金将被没收,但由于合同是通过与郑哲东关系密切的人签订的,我们得到了合同延期的优待。”

与此同时,即使假设郑哲东的诚意是真诚的,坡州P7工厂的出售似乎也并非一帆风顺。与H公司的说法相反,业内人士认为“出售给第三方(包括中国)也并非易事”。这是因为坡州P7工厂的市场价值已经消失,中国的科技水平已经超越P7,达到了P8。评估结果显示,LGDisplay之所以没有取消与H公司(该公司甚至尚未支付尾款)的合同,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替代方案。简而言之,结论是“出售时机已错过”。

有人预测,“虽然不能断言,但错失良机后很难再抓住。”他们预测,“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价值数千亿韩元的资产可能会变成需要巨额费用处理的高端废料。”

这一论断的背后是LGDisplay三年前宣布的OLED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其逻辑是,如果坡州工厂的P7设施不在今年年底前拆除,且无法确保足够的空间,OLED基础设施就无法安装,这将不可避免地导致LGDisplay竞争力下降。

从管理层的角度来看,坡州工厂设施出售停滞显然是个坏消息。对于郑哲东而言,这似乎是一个更加敏感的问题。他因为了“账面利润”而接受重组而饱受诟病。据预测,出售拖延的时间越长,外界对该公司“试图出售价值已跌至650亿韩元(3.081亿元人民币)的资产,从而破坏其未来发展计划”的批评声浪就越大。

此外,推动工厂出售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不称职或违反信托义务”的指控,也是LGDisplay必须克服的另一个挑战。即使H公司寻求的第三方出售最终成功,他仍将面临“在此过程中涉嫌负有责任”的质疑;如果出售也失败了,他将被贴上“不称职的经理”的标签。

新闻观察栏目在报道此事后,曾多次尝试了解LGDisplay的立场,但始终未收到任何回复。我们甚至通过LG集团内部渠道向LGDisplay递交了一份书面问询,要求核实事实。大约十天后,我们才终于联系到负责人,而此前该负责人一直对此事保持沉默,拒绝回应。他们的解释是“正在休假,需要时间回复问询”。

这就是此前无视“这些问题是代表股东和消费者提出的”这一理由的外部沟通渠道,对旨在查明“责任疏忽”的问询所作出的回应。而这一切,距离我们首次联系LGDisplay已经过去了35天。

决策时机把握不当,这清晰地揭示了曾经蓬勃发展的LGDisplay如今危机的根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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